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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野武導演兼演員的新作「阿基里斯與龜」,再次令人感到震撼。即使不算驚世駭俗、離經叛道,也可稱得上奇聞軼事,令人聳然動容,甚至使「威尼斯影展」中一名義大利記者心臟病發送醫。其內容既諷刺夢想與現實的悖離,又討論藝術對人生的密切影響。導演手法讓人拍案叫絕,劇情看似平淡而實則驚濤駭浪,考驗許多人的生活態度與道德價值之間的衡量、抉擇。雖然,之前也看過一、兩部北野武的作品,而最令我激賞者,絕對是此部電影無疑。片中北野武除祭出自身畫作70多幅之外,還可直視此片為其演藝事業經驗之剖白、省思與諷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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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諾悖論是古希臘數學家丟出的一個數學迷思,認為阿基里斯追上烏龜的那一秒前,在時間與距離的無限切割下,阿基里斯永遠無法追上烏龜。這個理論在電影開頭作為一隱喻:「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暗示主角倉持真知壽(上圖),因身為金融實業家少爺的背景,受人吹捧愛護,以致於對自身的藝術才能有不切實際的認知,除了繪畫寫生外,其他事物一概視為次要。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特別是父親事業垮掉之後,雙親陸續陣亡,真知壽最終得在孤兒院長大成人。從後見之明看這段「幼年」的敘事,似乎是北野武故意營造,使之與一般日本電影中能感受到的人情世故相去不遠。金融家、茶室、藝妓、和服與火車,訴說戰後日本經濟的復甦與困頓,表現出北野武對歷史情境的塑造非常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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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壯年的真知壽,依然沒有放棄藝術,只是對理想的追求得靠打工來維持。為了提昇自己的藝術水準,真知壽接受畫廊經理的建議,參加美術課程的研修班,在那認識許多與他懷抱同樣夢想的年輕藝術家。大家一起追求創新、突破窠臼的藝術形式,分享對繪畫的理解與理念,把青春、汗水與熱情,盡情揮灑於油布畫紙。更重要的是,真知壽對藝術的專注與執著,吸引同事佐知子的注意,隨後相愛結婚。可不久之後,課程結束了,自認對藝術有天分的同學們,開始對未來感到迷惘與失落。「我可能沒有天分與才情」的想法,在一陣陣悲涼秋風下,引導年輕的生命隕落、消逝。敏銳的觀眾大概也隱隱察覺,北野武刻意安排部分鏡頭在那位懷才不遇的藝術老師身上,正為了作為真知壽的年老預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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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對「幼年」與「青年」主角的刻畫、鋪述,將整部戲帶入高潮的,是北野武所飾演的「中壯年」真知壽。「一部畫也不曾賣出」對於任何藝術家來說,都是異常的打擊。我受到震撼亦是自此開始,腦中不斷詫異「真知壽為何還可以繼續?」由於經濟壓力,老婆除了晚上與假日「撩落去」陪伴其創作外,白天還得上班,連睡覺時間也沒有。而女兒也因此需要要到酒店打工,甚至最後變成妓女賺錢養家。難道,這些都絲毫不能動搖真知壽對理想的追求嗎?恩,一點影響都沒有吧!不但如此,為了追趕藝術潮流,真知壽還違法塗鴉、讓老婆被打、使自己在浴缸中溺水,反正為了藝術,真知壽什麼都可以犧牲,低頭向女兒要皮肉錢也無倫理道德上的虧欠感。這一切與其失去雙親之愛,在孤兒院長大的背景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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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狂是藝術還是人生的本質?佐知子一路陪伴真知壽走來,途中也曾耽溺於藝術創作與欣賞的喜悅中。疏離親情,遠離現實的代價,終究具體地表露於女兒的死亡。「我曾關心過女兒嗎?」佇立女兒屍體旁的佐知子,肯定不斷自問於心,相對於真知壽這個角色而言,佐知子還是正常人的心態。多麼諷刺,真知壽竟是跟老婆要口紅,在女兒臉上塗鴉後,用手帕拓印女兒死亡的面孔,為的是想要產生新的藝術風格。是失心瘋吧!沒多少人能夠承受這一幕的刺激。北野武挑戰禮法與道德的極限,凸顯人性的乖戾與人倫的疏離,恰巧正是現今社會所必須面對的問題,只是我們有多少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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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知子終於受不了丈夫對藝術的獻身,黯然地決定離開。我已經很佩服其忍耐力,實非常人所能及。藝術家帶點脫俗飄逸、不拘小節以及非常人的邏輯思考,沒有人會覺得不妥。可是催動真知壽的力量,早已走火入魔。失去佐知子的支持,真知壽的藝術便再無欣賞者了,沒有人欣賞的藝術,還有何意義?同理,今日我寫部落格,至少還有女友、親友會看。若無,這些文字除自我調劑外,意義渺茫。藝術與人生的關係,透過電影演繹,看得更真切,也更覺殘酷。真知壽失去目標,活著的意義在哪?他為自身安排死亡,可是他除了繪畫之外,別無所長,自殺都會出紕漏呢!(也是命不該絕吧!)眼看即將落幕,北野武已經將真知壽的灰暗人生大大嘲弄一翻,調侃自娛之外,也帶給觀眾不同於流俗的心靈激盪。伴隨瘋狂、理解瘋狂之後,佐知子重新找回真知壽,而真知壽一腳踢開那被大火燒去半邊的可樂瓶,亦象徵著真知壽尋回本我,畫面停留在兩人相挽,走向人生的另一條路上。算是北野武對主角的一絲仁慈與情緒徘盪不已的觀眾一點安撫吧?

        此部影片,對每個人都會產生衝擊,故相關討論者不少,且容在下挑了部分網站列表於下便於讀者參考。最後一個網址,乃北野武自身對影片的拍攝角度作介紹,建議不妨先看之。


參考:

1. 搜狐娛樂

2. 開演電影

3. 宋胖yam部落格

4. 彌勒熊電影網

5. 傳影互動

6. 李喂凸

7. 破POST

8. 第326號房

9. Kingnet影音台

10. NOW新聞

11. 齊諾悖論

12. 電影、以及那日漸疏離的社會學

13. 東京鐵塔在水都哼歌

14. AglaiaLee部落格

15. 小麻雀看世界

16. 我的腦子裡有一座城市

17. 阿莫秀

18. 朴子小星球

19. Macaucat記筆記

20. 玩命追藝術,北野武彷彿劇中人

21. 北野武談「阿基里斯與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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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琳
  • 寫得真好
  • 普普通通啦!我真希望文筆能通順些,期許有天能達到王德威的水準。

    sendmeback 於 2009/08/15 00:40 回覆

  • 水某
  • 你不用當王德威,你就是你自己。郭天王。哇哈哈
  • 這樣說也不怕我被人笑掉大牙,汗顏!千萬別再這麼說,王德威文彩一流啊!我的偶像~

    sendmeback 於 2009/08/15 23:22 回覆